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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基金经理是怎样一种代价?

2019-08-04 19:31 来源: 震仪

  我们所付出的一切,我们所承受的压力,真的值得么?没人能给你标准答案,我只知道父母辈说的很有道理:男怕入错行,女怕嫁错郎。进了证券业,成为买方或者卖方一员,不想掉队的话就必须拼命奔跑。

  昨天,交银施罗德固定收益总监项延峰因心脏病突发离世,享年46岁。噩耗传来,笔者朋友圈的投资人士触动颇大,心有戚戚。而非投资专业人士,大多惋惜之余,补充一句,谁的工作压力又不大呢?至少基金经理赚钱多不是吗!

  在无数描述金融行业的影视作品中,80%的镜头,我们看到主角穿着不菲的西装,拥有傲人的身材,日进万金不止,坐拥豪宅香车美女,10%的镜头我们看到主角内心的挣扎和危机,10%的镜头迎来大团圆结局。

  如果要问我对基金经理群体的肖像侧写,那就是:微胖,圆圆的,头发稀疏。和小李子,道格拉斯那种形象风马牛不相及。现在已经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加入了基金经理这个行列,希望他们以后不会步入这种“圆胖秃”状态。

  二级市场投资这件事,不存在,一拍脑袋,决胜千里之外。只有苦逼苦逼再苦逼。觉得自己够努力了?NONONO,牛逼如徐翔,仍然一天见十几家上市公司,至今天天自己复盘。

  做基金经理,特别是公募基金经理,是脑力活,也是体力活。爆炸的资讯;波诡云谲的A股市场;年排名,月排名,有些公司居然还搞出来周排名。

  有个前辈曾经语重心长的跟我说,做二级市场投资真的很惨的,压力之大,我无法想象。“我好多朋友,已经多年没有性生活了。”

  一个已经离开的基金经理这样描述离开的原因:我实在受够了一睁眼要关心全世界扑面而来的信息。巴西下雨了,美国飓风了,各项数据发布了,食品安全出事儿了。。。全和投资有关,你都要关心!

  另外一位我很钦佩,离开前市场价达800万年薪的基金经理,消瘦,单身,跟我说:“每一天,我都在怀疑自己。”

  更不要说因老鼠仓锒铛入狱的长长的名单,付出名誉和自由。更令人惋惜的,透支了健康,付出生命。

  自2009年开始,国内多位基金业人士相继因身体原因辞世,包括41岁的原上投摩根投资总监孙延群、51岁的原工银瑞信基金公司固定收益总监文鸣、47岁的原易方达基金总经理助理缪建兴、37岁的原银华基金基金经理杨长清、42岁的原博时基金(国际)行政总裁李锴等。

  如果把范围放大到整个二级市场资产管理行业,印象深刻的,还有原东海证券资管总经理龚小祥,死于胃癌。去世前几个月,我们还曾一起喝茶,共聊投资。当时他说自己身体“不太舒服”,我并未想到如此严重。

  不久前,一基金经理上《非诚勿扰》刷爆了朋友圈。在台上,该基金经理被冠以男神名号,更因谈的一手钢琴,被称为“基金界的肖邦”。高帅富形象扑面而来,被称为“冉公子”。

  遥想笔者还在本科母校时候,被同校一位博士生追求。该博士生来自外地二线本科,经过努力考上笔者母校研究生,进而攻读博士。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,该博士坐在校园的长凳上,这样介绍自己:“我们博士毕业,就可以去做基金经理了,你知道么?起步年薪至少四十万!”

  当时年少无知的我,觉得年薪四十万是好大好大一笔钱啊!我已经忘记了他的名字,但是到今天,我仍然记得这个数字。可惜当时我仍然无法接受如此简单直接的追求,所以不了了之了。

  多年之后,我知道了,基金经理绝对不止拿四十万,而他也不可能一毕业就成为基金经理,这,都是后话了。

  当年交银施罗德原投资总监李旭利因老鼠仓入狱,令业内人士扼腕不已。很多人心有戚戚,叹息点却是其从四川农村一路走来的不易。

  从个人发展角度,最多人给出的答案是,这个行业相对公平。通过努力奋斗,有可能成功,实现阶级跨越。无数在大城市没有根基,关系,基础的年轻人,可以通过和市场对话,成就自己。

  也有人说:“如果有能力的人都去管自己的钱,做私募去了,谁来给中国大众家庭管钱?他们本来就失去了很多机会,我希望为他们服务。”有些人说这种话,大家都知道是客气。有的人说这种话,我信。因为感同身受,因为就有非常知名的基金经理,父母就在我家楼下勤勤恳恳的开着小店,他们的父母,就是失去了机会的人。

  十月,一件突如其来的变故,给整个行业披上了秋天的肃穆。长假最后一天,笔者还在啃着白面包改报告,猛然听说沪上某大型银行系基金大佬因突发心脏病与世长辞。老大哥音容笑貌宛然,成都茶馆里指点江山展望牛市声犹在耳,昆明会场抽着烟用四川话笑骂股灾仿佛就在眼前,对着底牌想半天才慢悠悠说Call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情,斯人却已骑鹤西行。怎能不令人感叹世事无常?心中满是不舍,惟盼前辈安息,天堂里应该没有股市涨跌,更没有如山岳般的压力。

  我们这辈人,都听着老师教诲“修身齐家平天下”长大,为了身外物拼搏,没爹可拼就只能奋而拼命。为此,我们所付出的一切,我们所承受的压力,真的值得么?

  没人能给你标准答案,我只知道父母辈说的很有道理:男怕入错行,女怕嫁错郎。进了证券业,成为买方或者卖方一员,不想掉队的话就必须拼命奔跑。

  因为,这是一个拼不动就会被扫地出门的行业。绝大多数传统产业里,四五十岁的人才刚刚算得上中流砥柱,证券研究行业里,三十岁正当年,四十岁的老研究员已经比凤凰的羽毛还要稀少,至于五十岁的老研究员,入行以来就没听过。无论你承认与否,每个选手都心知肚明,看不见的时间之鞭在背后不停抽打,慢下来,就意味着在接下来的淘汰赛里,你可能成为第一个牺牲者。犹记得入行第一年,某四十多岁正厅级领导从国企跳槽做对口行业首席分析师。却发现,和小年轻一样天天加班到两点身体吃不消,又抹不下脸和老油条那样拿起电话主动联络买方汇报观点,几经周折却始终出不了成绩,最终黯然离开。在他漫长而且绝对辉煌的职业生涯里,研究所成为唯一一段伤心的往事。

  因为,这也是一个创造奇迹的行业,可以用最短时间满足一个草根对成功的渴求。360行,行行出状元。唯有证券业可以批量生产状元,而且让状元们在短短2-3年内名声鹊起的同时,轻松获取百万年薪甚至更高。认识的私募大佬,年纪轻轻三十多岁早已身价过亿的比比皆是。呆过的研究所里,30岁不到就经常上央视年薪大几百万的朋友一抓一把。 每一年,当毕业季来临的时候,无数高智商、高学历、心高气傲的年轻人满怀梦想挤破脑袋进入这个行业。接下来的每一天,也都有人心灰意冷地发现自己无法承受压力而黯然离去。

  如何才能脱颖而出呢?很简单,对卖方而言,获取买方手里的信任。很简单,对买方而言,管理好自己手中的信任。

  把你放到基金经理的位置上,呈现在你面前的是29个一级行业,近2800家上市公司。你就是不眠不休,每周实地调研并深入了解一家公司,把重点的800家公司了解一遍,需要多长时间呢?整整16年。哪怕你拿出铁杵磨成针的意志,把最核心的800家公司全都研究透了,还是没球大用。下一步,更关键的一步,你需要动态跟踪公司状况的时候(买卖时点就是这么选出来的),照样会陷入令人绝望的无力感中:能同时跟住50家公司变化,就已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再多,只可能心有余而力不足。

  所以,面对海量信息和海量上市公司,你别无选择,只能去信任卖方研究员,这一刻,信任是必需品。

  买方只是两个字,构成这两个字的是近万位机构投资者。他们在季度、半年度和年度考核的重压下,每个人的生存状态都同新东方最经典的那个寓言如出一辙:

  在静谧的非洲大草原上,一头狮子在夕阳下沉思:明天当太阳升起,我要奔跑,以追上跑得更快的羚羊。这时,一只羚羊也在夕阳下沉思:明天当太阳升起,我要奔跑,以逃脱跑得最快的狮子。

  没有人愿意沦为羚羊,但在一个相对排名的市场里,要么做狮子要么做羚羊二选其一,更麻烦的是,每天角色都可能发生变化,不想沦为猎物,每个基金经理必须奔跑,奔跑,再奔跑。

  你把任何人放在这样的位置上,经过几年的磨练,都一定会发现自己变得多疑而且善变。老练的基金经理和一个成熟的德州选手一样,懂得如何去合理管理自己付出的信任。通常做法是试错,如果你第一次对了,我会跟注。第二次又对了,我加注。一旦错误,至少先减少下注的规模观望。连续两次失望,我毫不犹豫地选择撤资走人。

  面对残酷的竞争压力,你别无选择,只能给短期记忆赋予更高权重,用试错法去管理你的信任,这一刻,对每一位研究员而言,信任是稀缺品。

  在瞬息万变的二级市场谈信任,如同沙漠里追求大海一般天方夜谭。因为,行业变化的周期太快。快到每两三年就会换一茬人,哪怕再牛的人,休息两三年后复出不会比新人入门立足容易多少。累是常态,不累才是海市蜃楼。

  太阳永远照常升起,我们无力去改变什么,行业生态摆在那里,不以任何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。我们只能在缅怀前辈的同时,悄声对彼此说一句:再忙,再累,别忘记还有生活,还有曾经的梦想: